新人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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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自打從胡州回來，沒有一日不見的，天天見倒沒覺得有什麽想念。
寧楚月覺得好笑，自己也舍不得，但也不想破壞喜事的規矩。
“ 我本來不信這些，終究想圖吉利心安，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何笙原本以為禮儀從簡，就不用回石壩子家，直接在這裏拜堂。
突然這麽一說，他又覺得三天是不是有點難挨，不過按照規矩，他也能忍一忍。
心底雖是這樣勸自己的，張嘴卻是：“上午我找張娘子，她並沒這麽說”。
寧楚月沒料到他會這麽說，著實一呼一吸間沒接話。
何笙自覺失言，顯得自己不懂事，連忙補救：“我明天就先回去，家裏還好收拾一下”。
“不急，咱們按規矩辦，”寧楚月拉過何笙的手：“我還有東西沒給你呢，到時候一起帶回何家”。
何笙頓了頓，一心都在他何時來接自己：“初八早上你來接我？”
“嗯”，寧楚月重重點頭：“天不亮就來”。
何笙點頭，也該回去收拾一番，等待寧楚月把自己接出門。
接下來兩日，他們非常忙碌，將屋子大變樣，儼然準備好迎接初八的熱鬧。
到了初五晚上，寧楚月擡了五個紅綢裹的木箱回來，招呼何笙出來看。
何笙一手鍋鏟跑出來：“這是啥？”
“你的嫁妝，不多，但都是實在能用的”。
何笙差點沒握住鍋鏟，一時百感交集，寧楚月真的什麽都替他想到了，不曾委屈他一分。
滿眼紅綢，灼熱了何笙的眼睛，讓他落下滾燙淚水。
這個租來的家，有相濡以沫之人，還有可愛懂事的弟弟。
他抱住寧楚月，眼淚汪汪聽他說：“明天我找了幾個幫工，我親自送你回娘家”。
“貴多少銀子請的？我可以和阿康趕馬車回去”。
寧楚月單手在他脖頸後揉捏：“前幾日上門來的那些人免費幫忙送，畢竟他們賺了不少”。
“哦”。
何笙在寧楚月懷裏蹭了又蹭，舍不得離開。
直到何康一聲充滿可憐的呼喊———“哥哥”。
何康站在堂屋門口，盯著奇奇怪怪的兩人。
何笙腦袋剛縮回來，寧楚月又把他按回去，另一只手朝何康召喚：“來，楚月哥哥抱”。
何康極聽話，噔噔噔跑向他們，被寧楚月半抱起來，包裹在兩個哥哥之間，特別安心。
寧楚月連夜又把嫁妝點一遍，不厭其煩給他介紹裏面東西，大多是布匹和金銀飾。
“這常見的四種花樣，都是雨花錦”，他的手指劃過布匹，介紹道。
“這麽多，一時也穿不完的”。
“怕什麽，這是給你將來穿，時間倉促，數量只有少的”。
說完他翻開最後一個箱子，裏面用紅布墊起一個托盤，上面是琳瑯滿目的金銀飾品。
他從盤子裏挑出一塊吊墜，鍍金外層，兩邊有淡藍色小花點綴，點藍由淺入深，中間的玉石珠圓玉潤，玲瓏剔透。
“這是花絲如意吊墜，你看看”。
何笙接過玉墜，越看越喜歡：“好漂亮的墜子”。
“我從一個鋪裏淘出來的，裏面竟是羊脂玉”，寧楚月現在都還很意外自己能從三鬥縣這個小地方找出如此品質的東西。
這麽一說，何笙將墜子收進手心，仔細了幾分：“初八帶嗎？”
寧楚月笑笑，走到每張桌子旁確定它們四角穩不穩固：“嗯，以後還能做個傳家寶不是”。
“那不行，還是百年以後帶到墳墓陪我放心”，何笙轉身回竈臺。
寧楚月皺眉：“大過年不許瞎說”。
對於生死這些，何笙反而看得淡，百年之後，誰人不死。
“好好好，我閉嘴”，他加快進度揉手下的面團，發的面太多，短時間不好揉勻。
“你們晚上還沒吃嗎？”寧楚月檢查完桌凳，回到竈邊：“我已經在外邊吃了”。
“我們也吃了，給你蒸點饅頭包子放著，等我初八回來才能給你做飯呢”。
其實就算他不做，也知道餓不死寧楚月，就想走前再給他留點什麽，讓他在三天裏想想自己。
面已經揉了，寧楚月只好道：“手下的做了就早些睡吧，明天一早他們就來”。
“好”。
在昏暗光線中，何笙快速揉捏面團，包包子，卷花卷，寧楚月在房裏不知翻弄什麽，不時弄響兩聲。
兩人忙活直到子時才一起睡下。
第二天何笙牽著何康出發時，堂屋的桌上蓋了一盆饅頭包子。
紅綢箱子都藏在馬車裏，一共兩輛馬車，幫工夥計來了兩個人，他們在後面運東西，寧楚月與何笙他們坐前面一輛。
抵達石壩子的何家老屋後，寧楚月也沒多待，放下東西便隨車返程。
箱子原原本本剛進屋沒動，反正三日後又要擡回去。
家裏太久不住人，何笙先將裏裏外外打掃一遍，被褥都是現成的，鋪出一張床。
“阿康，我去打水，你就在家別亂跑”。
何笙在祖母房間待著，找東找西：“知道了，哥哥”。
何笙提著水桶去找村裏的水井。
“阿笙回來啦？”
石坎上有婦人端碗看著他，一臉笑意。
石壩子人煙稀少，攏共沒十戶人家，分散的很開，路上常年見不著人。
“嬸子，我剛回來”。
“回來辦好事吧？”
村子裏藏不住消息，石壩子離芭蕉坪又近，陳月娥早就看到馬車經過門口，立馬吆喝幾個好姐妹，將何笙與寧楚月的婚事打聽得清清楚楚。
何笙停下腳步：“初八，嫂子有空就賞臉去吃喜酒”。
“先在你家辦？”
“芭蕉坪與咱們這兒交界的山腰上，您一去就能看見”。
陳月娥：“親事還是在自家辦好”。
“選個折中的地方，兩邊都能顧到”。
原來不是分開兩邊辦，陳月娥也聽到了一些關於二人婚事的傳言，從當事人嘴裏說出來，感受大不相同。
“好的，好的，一定去吃你們喜酒”。
同陳月娥告別，何笙繼續向前走。
井邊遇到了一個熟人，陳月娥的男人，林二鬼。
林二鬼剛挑起扁擔，見何笙遠遠走來，一身灰衣遮不住細挑身形，巴掌大的臉有些女相，眼底卻是有點兒男子堅毅之氣，看著頗有點兒意思。
他放下水桶，笑問：“怎麽一回來就親自來提水，寧老板呢”。
何笙對林二鬼語氣很不舒服，不想招惹他，避開他的問題，淡淡道：“方才還遇見嫂子，她正問林二哥，說看見了叫你快點回去”。
林二鬼沒動，收起扁擔夾到腋下，目光猥瑣：“你們哥兒到底和女人有什麽不一樣？也能生娃，力氣比女人大，身材嘛………”。
他毫不遮掩地上下打量何笙：“扁平了點，不過別的地方可能有妙處，以後有孩子了能奶娃娃嗎？”。
何笙淡定繞開他，放桶接水：“林二哥有想法，聽說白象山還有幾個哥兒未成親，叫嫂子給你納回來就是”。
林二鬼環顧四周一眼，隨即趨向井邊打水的何笙。
“你應該和寧老板睡過了吧，寧老板看上的人，嘿嘿……”，他齷齪笑著：“和我好一回，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反正他也不知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說著，他的手還想耷拉到何笙胳膊上，被何笙一肘子倒回來，險些沒站穩栽到井裏去。
“林二鬼，別讓我男人把你打一頓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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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自打從胡州回來，沒有一日不見的，天天見倒沒覺得有什麽想念。
寧楚月覺得好笑，自己也舍不得，但也不想破壞喜事的規矩。
“ 我本來不信這些，終究想圖吉利心安，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何笙原本以為禮儀從簡，就不用回石壩子家，直接在這裏拜堂。
突然這麽一說，他又覺得三天是不是有點難挨，不過按照規矩，他也能忍一忍。
心底雖是這樣勸自己的，張嘴卻是：“上午我找張娘子，她並沒這麽說”。
寧楚月沒料到他會這麽說，著實一呼一吸間沒接話。
何笙自覺失言，顯得自己不懂事，連忙補救：“我明天就先回去，家裏還好收拾一下”。
“不急，咱們按規矩辦，”寧楚月拉過何笙的手：“我還有東西沒給你呢，到時候一起帶回何家”。
何笙頓了頓，一心都在他何時來接自己：“初八早上你來接我？”
“嗯”，寧楚月重重點頭：“天不亮就來”。
何笙點頭，也該回去收拾一番，等待寧楚月把自己接出門。
接下來兩日，他們非常忙碌，將屋子大變樣，儼然準備好迎接初八的熱鬧。
到了初五晚上，寧楚月擡了五個紅綢裹的木箱回來，招呼何笙出來看。
何笙一手鍋鏟跑出來：“這是啥？”
“你的嫁妝，不多，但都是實在能用的”。
何笙差點沒握住鍋鏟，一時百感交集，寧楚月真的什麽都替他想到了，不曾委屈他一分。
滿眼紅綢，灼熱了何笙的眼睛，讓他落下滾燙淚水。
這個租來的家，有相濡以沫之人，還有可愛懂事的弟弟。
他抱住寧楚月，眼淚汪汪聽他說：“明天我找了幾個幫工，我親自送你回娘家”。
“貴多少銀子請的？我可以和阿康趕馬車回去”。
寧楚月單手在他脖頸後揉捏：“前幾日上門來的那些人免費幫忙送，畢竟他們賺了不少”。
“哦”。
何笙在寧楚月懷裏蹭了又蹭，舍不得離開。
直到何康一聲充滿可憐的呼喊———“哥哥”。
何康站在堂屋門口，盯著奇奇怪怪的兩人。
何笙腦袋剛縮回來，寧楚月又把他按回去，另一只手朝何康召喚：“來，楚月哥哥抱”。
何康極聽話，噔噔噔跑向他們，被寧楚月半抱起來，包裹在兩個哥哥之間，特別安心。
寧楚月連夜又把嫁妝點一遍，不厭其煩給他介紹裏面東西，大多是布匹和金銀飾。
“這常見的四種花樣，都是雨花錦”，他的手指劃過布匹，介紹道。
“這麽多，一時也穿不完的”。
“怕什麽，這是給你將來穿，時間倉促，數量只有少的”。
說完他翻開最後一個箱子，裏面用紅布墊起一個托盤，上面是琳瑯滿目的金銀飾品。
他從盤子裏挑出一塊吊墜，鍍金外層，兩邊有淡藍色小花點綴，點藍由淺入深，中間的玉石珠圓玉潤，玲瓏剔透。
“這是花絲如意吊墜，你看看”。
何笙接過玉墜，越看越喜歡：“好漂亮的墜子”。
“我從一個鋪裏淘出來的，裏面竟是羊脂玉”，寧楚月現在都還很意外自己能從三鬥縣這個小地方找出如此品質的東西。
這麽一說，何笙將墜子收進手心，仔細了幾分：“初八帶嗎？”
寧楚月笑笑，走到每張桌子旁確定它們四角穩不穩固：“嗯，以後還能做個傳家寶不是”。
“那不行，還是百年以後帶到墳墓陪我放心”，何笙轉身回竈臺。
寧楚月皺眉：“大過年不許瞎說”。
對於生死這些，何笙反而看得淡，百年之後，誰人不死。
“好好好，我閉嘴”，他加快進度揉手下的面團，發的面太多，短時間不好揉勻。
“你們晚上還沒吃嗎？”寧楚月檢查完桌凳，回到竈邊：“我已經在外邊吃了”。
“我們也吃了，給你蒸點饅頭包子放著，等我初八回來才能給你做飯呢”。
其實就算他不做，也知道餓不死寧楚月，就想走前再給他留點什麽，讓他在三天裏想想自己。
面已經揉了，寧楚月只好道：“手下的做了就早些睡吧，明天一早他們就來”。
“好”。
在昏暗光線中，何笙快速揉捏面團，包包子，卷花卷，寧楚月在房裏不知翻弄什麽，不時弄響兩聲。
兩人忙活直到子時才一起睡下。
第二天何笙牽著何康出發時，堂屋的桌上蓋了一盆饅頭包子。
紅綢箱子都藏在馬車裏，一共兩輛馬車，幫工夥計來了兩個人，他們在後面運東西，寧楚月與何笙他們坐前面一輛。
抵達石壩子的何家老屋後，寧楚月也沒多待，放下東西便隨車返程。
箱子原原本本剛進屋沒動，反正三日後又要擡回去。
家裏太久不住人，何笙先將裏裏外外打掃一遍，被褥都是現成的，鋪出一張床。
“阿康，我去打水，你就在家別亂跑”。
何笙在祖母房間待著，找東找西：“知道了，哥哥”。
何笙提著水桶去找村裏的水井。
“阿笙回來啦？”
石坎上有婦人端碗看著他，一臉笑意。
石壩子人煙稀少，攏共沒十戶人家，分散的很開，路上常年見不著人。
“嬸子，我剛回來”。
“回來辦好事吧？”
村子裏藏不住消息，石壩子離芭蕉坪又近，陳月娥早就看到馬車經過門口，立馬吆喝幾個好姐妹，將何笙與寧楚月的婚事打聽得清清楚楚。
何笙停下腳步：“初八，嫂子有空就賞臉去吃喜酒”。
“先在你家辦？”
“芭蕉坪與咱們這兒交界的山腰上，您一去就能看見”。
陳月娥：“親事還是在自家辦好”。
“選個折中的地方，兩邊都能顧到”。
原來不是分開兩邊辦，陳月娥也聽到了一些關於二人婚事的傳言，從當事人嘴裏說出來，感受大不相同。
“好的，好的，一定去吃你們喜酒”。
同陳月娥告別，何笙繼續向前走。
井邊遇到了一個熟人，陳月娥的男人，林二鬼。
林二鬼剛挑起扁擔，見何笙遠遠走來，一身灰衣遮不住細挑身形，巴掌大的臉有些女相，眼底卻是有點兒男子堅毅之氣，看著頗有點兒意思。
他放下水桶，笑問：“怎麽一回來就親自來提水，寧老板呢”。
何笙對林二鬼語氣很不舒服，不想招惹他，避開他的問題，淡淡道：“方才還遇見嫂子，她正問林二哥，說看見了叫你快點回去”。
林二鬼沒動，收起扁擔夾到腋下，目光猥瑣：“你們哥兒到底和女人有什麽不一樣？也能生娃，力氣比女人大，身材嘛………”。
他毫不遮掩地上下打量何笙：“扁平了點，不過別的地方可能有妙處，以後有孩子了能奶娃娃嗎？”。
何笙淡定繞開他，放桶接水：“林二哥有想法，聽說白象山還有幾個哥兒未成親，叫嫂子給你納回來就是”。
林二鬼環顧四周一眼，隨即趨向井邊打水的何笙。
“你應該和寧老板睡過了吧，寧老板看上的人，嘿嘿……”，他齷齪笑著：“和我好一回，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反正他也不知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說著，他的手還想耷拉到何笙胳膊上，被何笙一肘子倒回來，險些沒站穩栽到井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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